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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刑(夏知蔷冯殊)免费章节完整版阅读

蔷薇刑(夏知蔷冯殊)免费章节完整版阅读

火爆甜宠文——主角是夏知蔷冯殊的小说蔷薇刑免费章节完整版全文阅读为你精彩呈现,作者南山鹿所著作。“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警觉地问,又偷偷拿出手机,心想,这人如果再轻举妄动,就直接报警。“休息。”对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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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蔷冯殊小说简介

“相亲”后没多久,夏知蔷和冯殊就去领了证。时间仓促,不过一桌宴席、若干亲朋,她便稀里糊涂地将自己嫁了出去。
夏知蔷那天到得很早,穿簇新白纱裙,金镯子左右手各戴一串,僵硬地对着满包厢人干笑。
新郎却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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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讲,通讯录里的排序都是按首字拼音来的。所以,除非前面还有什么阿猫阿狗,这个“阿渊”,会是夏知蔷手机联系人里的第一位。
如此特殊对待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开锁师傅,或者来催人上课的健身教练。
所以当冯殊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夏知蔷“这人是谁”时,她不敢做贼心虚地挂掉电话,只能如实回答:“一个哥哥。”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是叶阿姨的儿子,我们……我们平时来往得不多。”
“这样啊,”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他扫了眼她仍在振动着的手机,“真的不打算接吗?你哥哥好像有急事找。”
冯殊就这样靠站在浴室门口,双手环胸,意态悠闲,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没拧紧的花洒正在身后哒哒地往下滴水,季临渊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过来,不厌其烦。是急不可耐的催促?不,明明是慢条斯理的,残酷的折磨。
不止是季临渊。
面前这位,端着一副稀松平常的做派,坦然地利用自己作为丈夫的权利站定不走,对于夏知蔷来说,不也是种变相的折磨。
她的手,已快被震得发麻了。
裹紧唯一可以蔽体的浴巾,夏知蔷左右为难之下,白皙的面庞急得泛出红晕来,眉毛也蹙得紧紧的,很受罪的样子。
心里莫名难受,冯殊自觉无趣之下,说:“算——”
就在这时,夏知蔷像是下定了决心,指尖右划,将电话接通。一声“喂”字尚未出口,只听浴室门被人合上,她再抬眼,发现冯殊已经出去了。
两尊大佛,总算有一个先放过了自己。
夏知蔷登时松口气:原来刚才那架势只是吓唬吓唬人啊……也是的,冯殊并不认识季临渊,万没必要如此。
她晃神的功夫,季临渊的声音已经自听筒中传来:“袖扣我收到了。”他说完等了会儿,见夏知蔷装死不作声,又道,“以后,记得留真名。”
虽搞不清楚他说留真名是个什么意思,夏知蔷还是条件反射地答道:“不会有以后了。”
“由不得你。”
这个人!
她气闷得不作回答,季临渊并不在意,于那头自顾自开口:“电视上在播你的节目。”
提到电视节目,夏知蔷这才想起孟可柔嘱咐过,上次录的美食栏目会在今天播出,她得拍下直播画面,好搞宣传。
节目本就不长,眼见着要播完,她借坡下驴:“我还有急事,先挂了。”
“有什么事?”对方的语气调侃而轻慢,优哉游哉:“还是说,那位冯医生紧张得连电话都不让你接?”
“你查他了?!”听这人连冯殊的职业都已知晓,夏知蔷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被强行压低的声调更是不自主抬高,“季临渊,你能不能别把其他人扯进来?”
季临渊反问:“你就这么紧张他?”
夏知蔷说她没有:“当初是我上赶着找人家结婚的。你说我是恨嫁也好,脑子不清醒也罢,我都认了。但你不可以牵连无辜。”
“如果我非要呢?”
“那我只能求你。季临渊,我求你别这么做。”
她从未求过他。
一时间,听筒那头只剩下略显钝重的呼吸声。
没让夏知蔷等太久,也没过多纠缠,季临渊挂断前只说了句:“以后少录什么节目,你不上镜。”
匆匆套上睡裙,夏知蔷直奔客厅打开电视,翻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看了眼荧幕里那个妆面快被镜头“吃”光了的女人,她想,季临渊说话怎么也变得这么委婉了?
自己何止是不太上镜,简直是惨不忍睹。
一眼都不想多看,更别提拍什么照片,她将电视关掉,站在寂静的客厅中央发呆。
过了很久,夏知蔷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打算干嘛的。扯开洗澡前胡乱绑的发髻,用五指将发尾拨松,她忐忑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室寂静,冯殊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躺着,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夏知蔷不甘心。她绕到床沿蹲下,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手臂,轻声唤道:“老公?”
他不搭理,她也不气馁,换作喊“冯殊”,还撑起身子探到人耳边,一连三声,最后一次时,嘴唇几乎都要碰到男人耳朵了。
不过对于是上次装睡被人挠醒的以牙还牙。
对方终于舍得睁开那双惺忪的眼。
冯殊定定地望向夏知蔷,眸子是无边无际的沉郁与茫然,这让他原本就有种厌世气质的脸上多出了几丝疲态。
夏知蔷以为他生病了,忙用手背贴贴自己的额头,又去贴他的。冯殊将脸撇开,有些不耐,用眼神问她做什么。
“那什么,你不是要我来……睡觉么。”
说了句晚安,冯殊翻了个身,背过了身去。
死盯着某人写满不高兴的后脑勺,夏知蔷在床边又蹲了几分钟。
她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和手臂上,五官则皱成一团:洗澡前,冯殊的确有在暗示什么的吧?难道又是自己见风是雨、自作多情吗?
不是,绝对不是。
轻咬下唇,夏知蔷心一狠,决定豁出去了。
她做贼似地爬到床上,趁人还没察觉,掀开被子就闷头钻了***——确切点说,她是直接挤在了冯殊身侧,那翻身就会摔下去的床沿。
用指尖虚虚攀住冯殊的肩膀,摇了摇,夏知蔷用低得像气声似的语调说:“我快掉下去了。”说罢,她整个人又往里挪了挪,更贴近了些,好似的确怕摔下床一般。
无人回应。
“真的要掉下去了。”
依旧无人回应。
“我真的真的要掉下去了哦。”
还是无人回应。
“我……”
夏知蔷决定放弃。
挫败感铺天盖地袭来,灰心丧气的她起身正准备下床换到另一边、老实睡觉去,猝不及防地,腰间被一只手***一带,被迫重新躺了下来。
他们朝同一方向曲着身子,像两支并排码着的汤勺,挨得很近,却又不够近,因为最该触碰、也是最渴望触碰的地方,被人刻意地空出些距离。
夏知蔷干等着冯殊进一步的行动,对方却只将头抵在她后颈的发丝间,静静地,很久。
耐不住,她扭过头想去看冯殊的脸,对方用手臂压住她上半身,又拿掌心轻轻盖住她的双眼,任凭女人不安分的睫毛如小刷子一般在手心中刮蹭,都没松开。
他闷声说:“不会掉下去了。睡吧。”
*
冯殊凌晨醒来过一次。
雨已经停了,气压依旧有些低,他嫌屋子里闷得慌,便起身去卧室的阳台外抽烟。
22岁之前,冯殊既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更不曾失眠;等那个夏天过去,他失去了很多,却学会了更多。
轻弹指尖将烟灰抖落,冯殊的视线透过细细的窗帘缝,隔着阳台门玻璃,尽数落在了睡相恬静的夏知蔷脸上。
缓慢吞吐,视线执着,他就这样在群青色的黎明前独自站了许久。
待天光渐亮,一抹朝霞投进卧室,夏知蔷的面孔随着渐渐明晰起来,在光下状若透明的白皙皮肤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有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冯殊觉得,自己跟夏知蔷之间,似乎始终隔着块玻璃。她像一支胆小的蔷薇花,固执地躲在自己造的玻璃盏里,他看得分明,仿若咫尺,却触碰不到。
这面玻璃……冯殊很想砸碎它。
最后一根烟抽完,他推开移门进来,弯腰将被夏知蔷蹬掉的被子盖好。
感觉到什么,夏知蔷一个翻身转到冯殊这边,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等碰到男人的胳膊,她抱住,整个贴了过来,如同搂着最喜欢的公仔。
她还用脸在冯殊的小臂上蹭了蹭,猫儿一样。
和昨晚铆足劲儿的刻意讨好相比,此时的夏知蔷,只有浑然天成的本能,和不自知的美。
冯殊垂眸,下颌绷得很紧,不知在跟谁较劲。
他说:“你自找的。”旋即将人翻了个面。
熟睡中的夏知蔷半趴着,乖巧得一塌糊涂,披散的乌发下露出的面庞更是懵懂纯真。
没进行太多准备,夏知蔷在某个介于苦痛与满足的瞬间终于惊醒,眼睛大睁,水汪汪的,闪动着不可置信。下意识想调转回头,她的语句被晃动撕扯得稀碎:“你在做、做……”
看似轻巧地扣住夏知蔷的下巴,不让人转过脸或者乱动弹,冯殊拿食指和中指压住了她想发出声音的唇。
他贴在她耳边,只答一字:
“嗯。”
忽略漫长的过程,一切结束得比开头更加突然。
等累到脱力的夏知蔷缓过劲儿来,房间里已空无一人。勉强套上衣服,她小步小步挪到饭厅,就见衣冠楚楚、面色如常的冯殊已经坐在餐桌前擦拭嘴角,细致不急躁的动作中,透着刻骨的修养。
他的抽离与自持,衬得夏知蔷愈发狼狈。
见人来了,冯殊进到厨房又端出一份三明治,问:“喝咖啡吗?”
夏知蔷点头。
手法娴熟地泡了杯挂耳,轻轻放在她面前,冯殊说:“我去上班了。”
她说等等,慌忙站起身,脚一软就要跪下去。等扶着桌子站直了,又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厅取来车钥匙,递给他:“开车去?医院比较远。”
“开不习惯。”
冯殊转身出了门。
在餐桌前枯坐了快半个小时,夏知蔷这才回过神,端起杯子抿了口。
咖啡已经冷了。
浅度烘焙的豆子一旦过了最佳赏味期,酸味会变得尤其明显。她皱着眉又咽了口,不由想起自己在德国的那段时间。
冯殊会在每天早晨为夏知蔷泡好一杯咖啡,或者手把手带她、教她,从认豆子开始,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像是世界上最耐心的老师。
他还教会了她很多别的事,有时在白天,有时在夜里,或者浴室,厨房……
那时的冯殊,乐意让夏知蔷看到自己的每一面。
那时的咖啡,也没这么酸。
早高峰拦不到车,直达医院的地铁又因故障需停运四十分钟,冯殊只得乘坐公交。
车厢里拥挤不堪,气味也不太好闻,人挤人的,毫无***与礼貌距离可言。
已经很多年没坐过公交车的冯殊不太自在地站定在人堆里,突然觉得,开绿色甲壳虫去上班兴许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是个脸红红的高中女生:“叔……小哥哥,帮我传过去,刷个卡呗。”
冯殊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疑惑几秒:自己站在车厢中部,挪动都困难,怎么帮她刷卡?难道……
了然又惊奇地接过手机,他试探着递给了自己前面的另一个人,语气生疏:
“帮忙刷个卡。”
对方面无表情地接过去,随手交给再前面一个人。
就像送上了传送带一样,这个手机被乘客们接力递到了车头刷卡处,随着一声“已刷码”,又给送了回来。女孩儿忙不迭说谢谢,周围人则是一脸习以为常的木然。
显然,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冯殊少见多怪了。
他想,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他们会去怀疑枕边人身上每个可怀疑的细节,事无巨细、穷根问底,却也敢将存满***的手机放心交给无数陌生人,到头来,只是为了刷个公交卡而已……
一片嘈杂中,陷入沉思的冯殊突然听到熟悉的嗓音在车厢中响起。
“第一步,我们将分3次在鸡蛋中加入细砂糖,并用电动打蛋器充分打发……今天用到的这款酸奶质感浓稠,香味纯正,能保证成品的口味……松饼想要煎出均匀漂亮的颜色,时间是关键……”
车载电视正在重播一档节目,荧幕上,夏知蔷身穿白色西点师服装,头发盘着,没戴帽子,有模有样的。
操作台前摆满了赞助商提供的酸奶,她使用这个酸奶时,导播会特地拉了几个近景,让品牌以最大方式展现。
冯殊很快判断出,这是本地某民生新闻节目中穿插的美食栏目,借着普及美食的壳赚广告费。
面对镜头,夏知蔷略显局促,声音微颤,气息也不稳。只有弯腰操作时,她才稍微恢复一丝职业甜点师该有的专注与从容。
偏过头看向车载电视,冯殊神色平平,眼底带着一丝倨傲的挑剔。
荧幕上的年轻女人,有一张清秀有余、秾艳不足的脸,真人的某些角度勉强还能看看,可放到苛刻的镜头里,五官不够立体,脸还肉肉的,就显得有些泯然众人了。
不过如此,他想。
这天,冯殊出门很早,却差点交接班迟到。
他坐过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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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冯殊精力非凡、耐力更佳,十来个小时手术做完,依旧走路生风,再熬上一宿也不是问题。
这种特殊体质体现在别处的结果,便是让夏知蔷腰疼了小两天。
那一回,两人全程无交流,冯殊压制住她之后便没刻意换过状态,不论是方式还是力道,简单又直接,有种徘徊于忍受极限的,原始的粗暴。
夏知蔷被人掰住下颌,自始至终没得到允许回过头去,既看不到冯殊的表情,除了末尾一声低哼外更没听他开口说过什么。
拒绝身体形式以外任何交流的冯殊,同样没看到,夏知蔷几乎是啜泣着挨完后全程。
她多想冯殊像之前那样抱住自己,用绵密的亲吻作安慰,捧着脸唤她知知;他红润的嘴唇总能将故作的冷淡自持尽数出卖,眼底里足以融化冰雪的温度亦然。
昨天之前,夏知蔷以为这便是两人间以后每个日夜都会拥有的相处模式,谁知……
瞧出闺蜜的情绪不对,孟可柔问:“还僵着呢?”
她默认。
“不应该啊,舒芙蕾一样又香又软的萌妹子躺边上,冯医生能忍住不碰?”孟可柔话说完,眼尖地瞄到了夏知蔷后颈处露出来的草莓印,“这不是睡过了么!啧啧啧,看样子还挺***的……怎么,你没爽到啊?”
夏知蔷拢了拢衣领,声如蚊讷:“倒也不是。”
“那委屈个什么!”孟可柔不以为然,“当初是谁说来着,‘我对婚姻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离婚’?才过了半年而已,怎么全给计较上了?你该不会是——”
“我没有!”
孟可柔眼一眯:“这还没说完呢,你着急否认什么?”
夏知蔷强辩:“反正就是没有。”
对方了然:“随便吧,反正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在哪儿强求不了,你人老老实实待在家就行。”
夏知蔷不答。
她只承认,自己上赶着找冯殊提出结婚的意愿时,要求的确比现在低多了。
时间回拨到半年前的十月。
那天,冯殊全无准备之下被一个才见过自己两面的女人“求婚”了。短暂的意外与惊愕后,他问:“为什么是我?”
夏知蔷言简意赅地说:“因为你好。”
“哪里好?”
“头脑好,工作好,人也挺好的。”见面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对答案并不满意,她飞速扫了眼对方的脸,补充:
“长得也……好。”
眼睛几不可查地睁大,又还原,冯殊以拳掩面轻咳一声,问:“为什么着急结婚?”
当时的夏知蔷25岁都没满,年轻得跟“恨嫁”一词完全不沾边,冯殊不理解是正常的。
夏知蔷本就是脑子一热,当下根本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反问:“难道你不急着结婚吗?你今年都29了,家里人肯定催得狠吧……”
“都?”冯殊打断她:“29岁很老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知蔷慌兮兮地否认,对方一脸大度:“没事,跟你比起来我确实不算年轻,可以理解。”
随后他扶了扶眼镜,没着急说别的,唇角维扬,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
瞧着有戏,夏知蔷试探道:“冯医生,你是个什么想法呢?”
冯殊如实回答:“没什么想法。虽然我已经29岁了,年纪不小,但是既没有计划这么快结婚,家里人也没催过。”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种不怎么委婉,还有点记仇的拒绝。
夏知蔷神色僵住,脸在瞬间涨得通红。
令人窒息的相对无言持续了大概半分来钟,在她尴尬癌发作、当场暴毙的前一秒,冯殊这才不疾不徐地说完刚才的话:
“不过,要是遇到合适的对象,临时改变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自觉峰回路转的夏知蔷心里一松,随即又暗自咬牙切齿:这狗男人,一句话非要分两次说完,吊得自己不上不下的,很好玩?
扫了眼她精彩纷呈的脸色,玩得不亦乐于的冯殊强自敛住笑意,继续问:
“夏小姐,你真的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夏知蔷说知道:“就是组成家庭,互相照顾,一起生活呗。”
“嗯。‘一起生活’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你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夏知蔷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吃住都在一起,然后,一起……生小朋友养小朋友什么的。”
冯殊顿了顿,神色不知是笑还是无奈。他本想再逗逗这小姑娘,问她晓不晓得“小朋友”是打哪里来的,又觉时机未到、这样会显得浮浪冒犯,便做罢了。
——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急。
没头没尾的,冯殊只讲了句“可不止这些啊”,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夏知蔷茫然地追问还有什么,他眼帘垂下,深深地看她:
“以后再告诉你。”
话说到这里,冯殊也不隐瞒什么了,坦言自己马上就要出国,公派名额无法随意取消更改,出去后,起码半年不能回来,问人介不介意。
夏知蔷想都没想,笑着说:“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品出些什么,冯殊的神色稍淡了点:“我出国,你为什么会显得这么高兴?”
“因为……”夏知蔷眼珠子一转,“你出去是为了学习嘛,学习是好事,我替你感到高兴!”
自以为逻辑天/衣无缝的她没发觉,自己话里话外都是能被人一眼看穿的虚伪贤惠,显然巴不得对方在外面待上十年不回家。
理出些头绪来,冯殊紧抿薄唇,嘴角若隐若现的那丝笑意已然消失。
他便也没再提什么医生顾不了家、劝她三思的话了,说了,夏知蔷只怕会鼓励他直接住医院去,为工作献身。
她早已在心里将加减乘除都算好,却偏要端着一脸糊涂的无辜,来找他要答案。
“其实,你骨子里挺理性的。”冯殊突然说。
夏知蔷啊了一声,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歪着头问:“有吗?”
“嗯,”冯殊扯出个笑,“自愧不如。”
感觉到他的意兴阑珊,夏知蔷生怕人反悔,一时有些急了,忙说:“你今天不想给明确答复也可以的,我们保持联系?”
他仍不开口,她便像推销一样开始罗列自己身上拿得出手的地方:“我工作时间不稳定,正好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收入嘛,还凑合。除了烘焙我中餐西餐都会做,至于家务,我想请个阿姨分担,当然,你要是介意,我可以——”
“够了。”冯殊让她打住。
——继续说下去,她嘴里指不定会蹦出“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前世缘分今生再续”,或者“实在不行你先试用一段时间”之类的话。
冯殊摘下眼镜轻捏鼻梁,又戴上,全程一言不发。
夏知蔷等了一会儿,才听他郑重地说道:“我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尽可能地专注,家庭的稳定至关重要,一旦结婚就不会轻易离婚。我可以保证忠诚,希望你也一样,别把婚姻当儿戏,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
那时的夏知蔷满口答应下来,毕竟,世上也没谁结婚是奔着离婚去的。
至于忠诚……她相信自己做得到。
等条件谈妥,两人当天就去民政局把证给领了,进展快得近乎诡异,以至于,全程糊里糊涂、连签字都靠冯殊提醒的夏知蔷,不禁生出种到底是谁拐谁来结婚的疑问。
之后的事,暂且略过不提。
出国之前,冯殊留了张银行卡给夏知蔷,说是补贴家用,余额却可观到能全款买房。
孟可柔不由感叹,闺蜜这婚结得真是值,就跟找了份年薪预付、老板还长期不在跟前晃的工作一样,简直撞大运了。
新婚半个月就独自留守国内的夏知蔷,听了也笑,满意得不得了。
只是如今……
“冯医生不傻,你的敷衍他一眼能看穿。既然你不准备交心,又凭什么要求他完全上心?人愿意走肾就不错了,起码你不用守活寡。”孟可柔说。
夏知蔷摇头:“我真没要求他多上心。”
孟可柔自然不信,夏知蔷却没办法多辩驳什么。难道要她说,她早知不管是交心还是上心,对于冯殊来讲都是不可能的,而这,正是夏知蔷挑他结婚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是一场注定各取所需的婚姻,谈感情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夏知蔷要的,只是尽可能维持住稳定的现状。
“婚姻是需求的产物。生理上,情感上,物质上,社会意义上,各种需求都得满足。”孟可柔断言,“像你们这种不深交的相处方式,哪怕短时间不离婚,久了还是撑不住。”
“那怎么办,”夏知蔷有些急,“我不想离婚!”
“好了好了,你说一万次了,我知道的,”孟可柔继续说:
“你长得还行、带出去不丢人,工作虽然听起来没医生体面,可是挣得不少,后两样需求算是齐了,缺就缺在前两样上。想加深感情,多相处很重要,量变才能引起质变嘛。而男女之间最直接的相处方式……就是做。所谓日久生情,所谓just do it day by day,不管质量如何,频率先得保证好,懂了吗?”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夏知蔷点头:“我懂了。”
“想好怎么办了?来,说我听听。”
“……在水里下点那种药,让他喝下去?”
孟可柔震惊:“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彼时,她们俩在南江某土豪孙女的生日宴上碰上了,一个是宴会策划,一个是甜品台和主蛋糕的提供方。
晚宴还没开始,两人蹲角落里头挨着头嘀嘀咕咕,商量着怎么给冯殊下药……不,怎么给婚姻救急。
夏知蔷做的手袋翻糖蛋糕在高奢品牌答谢酒会上惊艳全场,而这次生日宴的主角,豪门小公主和她奶奶,就是当时在场的贵宾之一。
一般的翻糖蛋糕就是纯摆设,看是好看,却并不好吃,但“知芝”出来的翻糖作品全是用淡奶油戚风蛋糕做胚,甜度低,口感好,完美兼具了颜值和口感,
芳龄12岁的小公主立即向土豪爷爷提出,自己的生日宴,要且只要这一家做的蛋糕。
虽然时间赶,但三倍价格加急,夏知蔷脑子有坑才会把这种肥单推掉。只是,小公主提出的要求有点难以实现。
她说:“你做几个星黛露放蛋糕上面,每层都得有,我最喜欢星黛露了。”
星黛露是迪士尼家的卡通形象,一只紫色的,毛茸茸的兔子,很能俘获少女心。
夏知蔷花了不少时间跟这小孩解释迪士尼的法务团队有多变/态,私自商用他们家的卡通形像被发现的话,必定会全球追责、赔掉***。
其他客户的倒还好——就比如冰雪奇缘的款式夏知蔷少说也卖了百十来个出去,可像小公主这样的“名媛”,生日宴排场极大,肯定会被多方关注,广为传播之下极容易惹上麻烦。
听到这话,小公主登时就不高兴了,闹到她爷爷面前,非要人把迪士尼给买下来,以期永绝后患、为所欲为。
贵妇奶奶百忙中抽空给夏知蔷打了个电话:“安jio拉她爷爷已经派人发了邮件,迪士尼那边办事效率不行,还没回消息呢。这样吧,蛋糕你先做着,有什么事情我们家来解决,都是小问题。”
张嘴就收购迪士尼,还小问题?
夏知蔷震撼之余想了个方案B,说自己可以根据小公主的形象设计一个Q版翻糖人偶放蛋糕上,独一无二,限量中的限量。
结果,小公主看了眼夏知蔷画的人偶设计图,更不高兴了:“一点都不像我!”
哪怕有助手帮忙,翻糖蛋糕也得花不少时间制作,夏知蔷急得睡不着,连夜将小公主的艺术照和设计图一并发给了孟可柔,让她评理哪里不像。
孟可柔一语点破:“这姑娘,五官随机分部、骨架雌雄莫辩,以后就是砸钱换头的命。你的问题不是画得不像,是太像了。像,且丑。”
随后,她将自己儿时穿蓬蓬裙拍的写真打包发了过去:“照着姐的脸做,保你一稿过。”
还真让孟可柔猜中了。
回头,看了眼身后甜品台上那个“少女孟可柔”的人偶翻糖蛋糕,夏知蔷由衷佩服闺蜜的犀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么摆大阵仗是在给你庆生呢。”
孟可柔不稀罕:“我12岁生日的场面可不比这位小。”说罢,她又恨恨地呼出口气,“妈的,怎么就越混越回去了呢?”
无意触及她的痛点,夏知蔷转移话题:“你的‘小蜜蜂’提回家啦?”
“是大黄蜂,谢谢。”
孟可柔家里负担大,攒点钱不容易,在外奔波这么多年才终于狠下心买了辆大黄蜂,不过是二手的,落地30万不到,买来只为装点门面,专门糊弄那些土大款下单。
她提议:“我把我们家小蜜蜂……呸呸呸,大黄蜂开来了,忙完了跟着姐炸街去?”
夏知蔷摇头:“要是结束得早,我想买点菜回家,冯殊没说明天不回,我可以先把菜——”
她话没讲完,手机震了几下,是冯殊打来的电话。他说:“事情多,明天估计也回不了家。”
“……哦。”
“嗯。”
随后就是长达十几秒钟的,较劲一般的沉默,也不知道是谁在等谁先开口,总之,还是冯殊先挂了电话。
夏知蔷看了眼手机:通话时长,半分钟。
孟可柔在一旁叹气:“你啊,真是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
见她不解,孟可柔只好往明白里说:“你不知道,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有个好爸爸。你们这种跟父亲关系亲密的女孩儿,不说见到人就扑上去撒娇,起码是懂得服软示弱的,温柔得浑然天成。这是你的优势,再面冷的男人也是吃这一套的,要学会运用。”
想起昨晚自己主动爬/床,却被人冷脸拒绝的窘境,夏知蔷丧气道:“我试过了,不顶用。”
“那就继续试,一次不行多来几次。你先买几件什么都遮不住的睡衣,然后按原计划去买菜,明天中午就做点好吃的给人送医院去,补补身体,软硬兼施双管齐下。他一感动,兴许晚上回家就把你就地正法、当场执行了。明白?”
夏知蔷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那药得下到菜里?”
“……”
生日宴顺利办完,工作室名片被拿空了不说,还有不少人直接找到夏知蔷,当场咨询五月婚礼季的甜品台还有没有档期。
——蛋糕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而甜品台,尤其是高端订单,动辄能叫到五位数,算是这一行的利润大头。
眼见要大赚一笔,夏知蔷心里自然乐得没边儿。
见她忙得很,孟可柔便去内场帮着自家员工撤场了。
答复完现场咨询的意向客户,夏知蔷开始清点带过来的餐具器皿和装饰摆件的数目,等将物品一一封装好,时间也不早了。
她正想带着助手秧秧将东西都搬车上去,有人叫她:
“知知。”
这间酒店的迎宾区修得极为气派,挑高空间,层高约莫有八/九米的样子,季临渊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如同教堂里的管风琴一般,在夏知蔷脑子里形成嗡鸣的回声,横冲直撞地打着转。
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僵硬地转过身,夏知蔷下意识不去直视这人的眼睛,只盯着地砖喊了声:
“临渊哥。”
季临渊对这声称呼并不满意,眉头轻皱,却没急着纠正,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他刚一靠近,夏知蔷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米,他便又走了几步,生生把人逼到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长桌前。
夏知蔷还在发酸的腰猝不及防撞到桌沿,经不住嘶了一声,又很快闭嘴,挺直脊背,梗着脖子,状态如临大敌。
没再逼近,季临渊站定在人面前小半米的样子,表情玩味。
男人丰润的眉骨上有一条2厘米左右的新鲜疤痕,已经消肿了,周围只剩点淤血,一眼看过去算不得触目惊心,不过是让他这张本就生人勿近的脸更多了几分煞气而已。
固执地昂着下巴,季临渊眼皮微垂,眸子似有若无地在人脸上扫了一扫,说:
“确实不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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